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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定下了采桑社区的盘子,隗胜利与丰子泽着手准备材料去了,图纸、备案、招投标的事似乎与田之鱼没有多大关系了,不过田之鱼这次也算活明白了一回,丰子泽这个商人眼光放得还是不近的,一边拉着了雇主隗胜利,一边又拉着了项目的裁判员冯牛套、平六八,其实这正是田县人的骄傲所在。中州府下辖的几个县分别是:正、田、丰、井、工、中六个县,似乎是上天的造化,这几个县名字就是翻过来念都不带变味儿的,有句顺口溜叫“丰县靠寺院、工县靠电线,中县靠大蒜,井县靠煤炭,正县靠实干,田县靠吹大蛋。”其实这话也有毛病,田县人不仅会吹、能吹、善吹,而且吹过去的“大蛋”都能实现,田县人常常笑话工县人求人办事是“一打一叫唤”,这次给你上礼了,那定然是要办成事的,否则你得把钱给退回来,下次办事再说下次的。而田县人则是放长线钓大鱼的,孩子上幼儿园时已经准备着如何给他找工作,要“养”关系了,当然丰子泽此举并不高明,让人一下子便会识破的。
田之鱼并没有欣喜于他的慧眼,而是左思右想着那道浅浅的沟渠,甚至连中午的酒都谢绝了,他匆匆回到学校办公室,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嘉庆年间编纂的《田县志》,怎么也找不到蛛丝马迹,他感觉到很困惑,如果真如留亦吾所言,这样一道水利设施也好、军事设施也好、边界沟渠也好,总得有记录吧,他觉得这条沟渠极有可能不是田国、正国对垒时期修建的,而是后来某个朝代修建的,可他又对自己的判断找不出足够的证据来,假如是后来某个朝代修建的,那也总得有个记载吧,可真的没有,他又摇头否定着自己的判断。电脑屏幕上那几个字“小正渠或许不是春秋时代的产物”。“或许”?他暗自笑着,这么重要的事,怎能用“或许”这样一个不确定性的词语呢?
李文玉敲门没有田之鱼没有听到,反正他看见李文玉时,她已经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说道:“小田,县局办公室又催了,说今天下午无论如何要把表报去,否则要追究责任的。你说咋办吧?”
“文玉大姐,就按咱商量的办呗,拖!”田之鱼连想都没有想地说道,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底气。
“小田,拖?行不行啊?要不,你再问问领导,看碍事不?”李文玉仍然不放心,看着田之鱼说道。
田之鱼想了想,拿起了电话,又认真地想了一会,才拨通了阴三友的电话,他内心想阴三友这个人虽然有点贪,但办事还是挺麻利的,电话那端的阴三友很快接着了电话:“喂,小田啊,是说你们那两个老师的事吧,是不是一个姓李、一个姓秦啊?”田之鱼瞪大了眼睛,看着李文玉,似乎是说,这事怎么他比我们都清楚啊?
“小田啊,记住李局长那句话,要报好,知道不?要报好,千万别出事,有些事自己要多长个脑子,要把握好,好了,再见,过几天去看望你和李文玉去。”听说话那口吻,似乎是看见了李文玉就在一旁。
“啥意思?”李文玉似乎有点摸不着头脑了,要报好?是报好呢?是报真的还是报假的?还是不报好呢?她迷茫地看着田之鱼,田之鱼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着李文玉,心想这个阴三友,到底说点啥啊?
正在二人茫然的时候,不料,阴三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。“对了,田校长,忘了给你说件事,你们学校有个叫贾文娟的老师吧,是个苗子啊,要好好培养啊。”
“阴局长,阴局长,到底该咋报啊?”田之鱼似乎并不关心贾文娟的事,而是抓住机会焦急地问道。
“哎呀,小田啊,不是给你说过了吗?要报好,不要出事。”说完挂断了电话,田之鱼仍然一头雾水。
“这妮子,咋就挂上了阴老三呢?”李文玉愤愤地说,她的注意力似乎很快地转到了贾文娟身上,“老好找人,让她去问老阴去,看看到底咋报?”
田之鱼并没有应声,而是拨通了阿镇中学校长皮洞之的电话,电话那端传出几声不恰当的声音,皮洞之喘着粗气说道:“兄弟,啥事啊?你也不到哥哥这儿来,这儿有肥羊肉吃哩。”
“吃,吃你娘个腿!”电话那端,似乎有女人低声说着话,田之鱼一愣,说道:“这不正准备到老兄那儿去取经吗,我是想问问,咱学校报‘假老师’那事咋办的?”
“贾老师,你不是抱着的吗?这个还要问老兄?哈哈,哥给你开玩笑的。”皮洞之那边传来爽朗中夹杂了一声哎哟的笑声,说道:“假老师,报个球,他们知道的门清,还用咱哥们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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