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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的誓言,现实的坑道,岁月的粪土,会将那最初在心里疯狂翻涌过的部分,一点点埋进那密不透风的土地之下,人来人往,踩成最卑微最死硬的土地底层,只有被掩埋的心意的人,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,而岁月悠悠,如若疯狗,咬上谁一口,都不会在意,依旧远远地吠声中,肆意地狂啸。
最没用的便是心意。
只需一想而已,哪怕想过又付出了许多,没松动过现实的土,终究还是深埋在土里,就像一颗种子,在那需要穿破土层破土而出疯狂吸收雨水营养的日子,没有成功,没有顶破那挡住自己的一块砖头,没能绕过砖头,而是在一种黑暗的憋屈中,自我难受,拳头握紧,任心折磨,哭泣无助,也只能在岁月过去后,变成一颗死去的干枯种子,永远不可能见天日,那份心意就像一个秘密,一个可能到死去那天才会直正埋掉的秘密,可跨过那么长的时间,又有什么意义呢?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陆离就开始了这种与心里的另一个自己对话,针锋相对,像猫把老鼠逼到逼仄的角落里,伸出了爪子,用那种覆盖而来的阴影,将心中的那种如恐惧到颤粟的情感送达一种巅峰,试图用那种匕首怼进自己心里的流血般的可以说自我毁灭般的快感,来让那种难受不再那么难受,那样的陆离就像是猫戏弄老鼠一样,挥来挥去拔来拔去的爪子,将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臭骂批斗一阵。
最没用的便是心意。
那个在地面之下看着天空中的眼睛的陆离,双目忧伤地看了一眼。
你应该明白的。
天上的陆离眼神暗淡,地上的陆离也没有再说话,或许说的人和听的人,那心底深处的两个分身,已经在相互的角逐中,达成了一种理解,那沉默一直持续着,心头仿佛空空的,天空之上的陆离就在这种如同麻木了一般的空空荡荡中,这般空空荡荡,夜色从大地和山脉揭竿而起,慢慢地拉上这个明亮世界的帘幕。
是因为自己想要得太多了吗?
这样的话,也在心底不止一遍地问过。
陆离的眼眶中,没有眼泪,那里似乎早已流干,成了一口干枯的井,不会再有水从干土中渗出来,但心中的那个陆离,已然泪湿眼底,扑扑地落下泪来,无声无息,无法阻止的泪水,像断线的珠子,在心里掉啊掉,像街道屋檐下的雨滴,在地砖上砸了一下又一下,溅得粉身碎骨,崩地支离破碎。
还有比这不如意的人生,更令人无助的吗?
晨风已然过去,快接近中午的阳光热辣辣地泼洒在山谷之间,就像是烧在锅里的热油,倒进一口碗里,阳光也洒在那水潭之上,这时,已没有什么地方有阴影可以躲避,那坐在半枯荷花之上的白玉团,光亮也暗淡了不少,仿佛半透明了一般,甚至在往更透明的消散而去,那座下的荷花,似乎也在加速着枯萎,仿佛像瘟疫扩散般地,在往上窜去,直到将所有颜色吞没,直到将枯萎的黄色变成黑色,直到这潭水变成死去的潭水。
那白玉团并没有催陆离,她自然也看出了陆离因为那莫名地心口的疼痛,似乎极为的情绪低落,所以也一直没有再出声,在休息中让自己的神魂灵隐不要那么快地散掉。
阴阳伞撑开在陆离的另一只手中,将对陆离来说异常毒辣的噬命阳光遮挡在外面,伞面够大,而陆离脸上的身上的阴影却仿佛在这天光大亮里变得更加地漆黑。
陆离终于缓缓地抬头,对那团白玉光道:“后来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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