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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霓露只道:“阿姨,我还有事,先挂了。”
按下挂断键的那一刻,她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堵着,只想蹲下来大哭一场,可她发现鼻子一酸,眼眶一红,却流不出一滴泪来。
在甘城之后,她曾经喜欢过一个人,对方待她很好,无微不至,那时候她还不是很有名的作家,对方也一直鼓励她,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,但对方得知她的病情,还是选择不辞而别,消声匿迹。
那时候她便认定自己的后半生,将独孤度过,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病情是一个“麻烦”,她再也不愿麻烦别人,也不想自己受伤。
薛沉修是个意外,然而她现在知道了这个意外的真相,原来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。
那天她去找秦臻,问起梦境的事情,秦臻问她还梦见了什么,她清晰的记得,梦里的女生接受了男生的求婚——
她说:“阿沉,等我回来。”
他说:“我会等你,无论多久,茵茵。”
孟霓露还记得当时秦臻震惊的表情,他收起往常的笑容,沉默许久,起身从资料柜里拿出了一个文件,说道:“这是你的器官捐献者的资料,本来照规定不可以给你,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看一看。”
她翻开的那一刻,从没有如此清晰的体会命运弄人的感受,资料上的黑色字体清晰的写着——捐献者:戴茵茵,女,上海人,复旦大学毕业,赴美国进修,回国的路上在纽约布鲁克林大桥发生意外事故去世,生前成签约捐献器官协议……
茵茵…茵茵…
这个名字在孟霓露的脑海里回响,她怎么不记得薛沉修家里那张照片里的女孩的名字,薛沉修又是怎样悲痛的眼神告诉她,女孩发生了车祸离世,而事故的日期,是她已经奄奄一息,需要移植心脏的那一年。
随着回忆片段的翻涌,孟霓露的眼泪决堤,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薛沉修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因他动心,也因他痛心。
只因为她承载了戴茵茵对薛沉修全部的爱意与惦念,身体是有记忆的,如今的她更像是个延续他们爱情的载体,薛沉修始终是戴茵茵的,而她已经不属于她自己。
此时的上海又进入了烟雨蒙蒙的时节,薛沉修躺在病床上,望着窗外的屋檐零落的雨滴,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,令人心宁。
他低头凝视着手机屏幕,打开又合起,已经一个星期了,他忍着思念不敢给她发信息,生怕会影响她做出他不愿接受的答案。
在这样忐忑的等待中,他开始嘲笑自己,还从来没有为了谁,会这般不安的煎熬,这时手机铃声响起,他打开来看,发现不是孟霓露的信息,是他的手下,有些失落,点开语言——
“薛总,您要找的接受戴小姐心脏移植的人,查到目前居住上海,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调查,而且戴小姐的父母,已经从美国回来许久,您是否需要去看他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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