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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蓝白色的天空像镜子一样晶莹剔透,阳光给整个枫丹白露宫以及周围的林苑,猎场和小镇都刷上了一层金漆,让这座行宫看上去富丽堂皇。
枫丹白露宫已经为亨利二世陛下的到来做好了准备,花园被重新修整过了,花匠们用蓝金两色的鸢尾花将花坛装饰成法兰西王室徽章的样子,如今鸢尾的花期已过,这些花朵都是从花房里为了国王的到来而临时移栽的。花园的石子路用细小的白色砂石重新铺了一遍,树篱和草坪都被重新修整过。枫丹白露宫像是一件蒙尘的旧珠宝,经过一番仔细的清洁与保养,如今再次像它当年全盛之时那样光彩夺目。
本地的市长,驻军军官,宫殿里的仆人,总管以及前一天抵达的尼德兰使团,都在宫殿前的广场上等候法兰西国王的到来。令人奇怪的是,奥兰治亲王却并不在这些人之列,前一天晚上他打发走了仆人,而没有亲王的召唤,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他的房间。
尼德兰使团的其他成员在早上没有见到亲王的身影,他们起初有些奇怪,但又很快释然了。很显然,奥兰治亲王有他自己的考虑,很可能是不愿意在法兰西国王面前显得过分谄媚,尼德兰应当是法兰西的盟友,而不应当是法兰西的奴仆。因此,尼德兰代表团也并没有人前去打扰亲王的计划。
早上九点半,亨利二世国王进入了枫丹白露小镇,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,向街道上和阳台上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。他的父亲弗朗索瓦一世被称作“骑士国王”,如今他的这番作态,自然也是对自己父亲的一种模仿,意图唤起小镇上的居民对那个法兰西全盛时代的回忆。从居民们的反应来看,国王的计划还是颇为成功的。
王太子弗朗索瓦骑马跟在父亲的身后,他是一个苍白的年轻人,五官毫无特色,肿起来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。法兰西的君主们像双面神亚诺斯一样,有着两张面孔,一张是弗朗索瓦一世和查理八世这样精力充沛的骑士,而另一张面孔则是查理六世和路易十一这样缺乏生命力的阴郁角色。像是抛硬币一样,法兰西的王冠在这两类人之间来回传递着,精力充沛的亨利二世,将把国家交给阴郁而体弱多病的弗朗索瓦二世。
在国王的身后,一百名卫士环绕着三顶装饰着金色鸢尾花纹章的豪华驮轿,第一顶自然属于王后卡特琳娜·德·美第奇,第二顶里坐着的则是国王的情妇黛安·德·普瓦捷,这位亨利二世国王的宠姬,凭借着陛下的宠爱,在宫廷里和卡特琳娜王后分庭抗礼,从驮轿的规制就可以看出,黛安·德·普瓦捷只有女公爵的爵位,却和王后用着一样的轿子,甚至还挂上了王室的徽章,俨然有“第二王后”的气派。
第三顶驮轿上除了法兰西的鸢尾徽章,还挂上了苏格兰的红色狮子徽章,它的主人正是法兰西太子妃玛丽·斯图亚特,被废黜的苏格兰女王。她自幼在法国宫廷长大,深得亨利二世国王的喜爱,身后又背靠自己的舅舅,大贵族德·吉斯公爵,在宫廷当中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。
在夫人们之后的几辆大马车里,是国王的子女们。年幼的奥尔良公爵查理,昂古莱姆公爵亨利和阿朗松公爵弗朗索瓦坐在第一辆马车里,克罗德和玛格丽特两位公主则乘坐第二辆马车。陛下和王后的长女伊丽莎白公主单独乘坐第三辆,她和西班牙国王菲利普的婚事刚刚告吹,据传说亨利二世国王打算将她嫁给奥兰治亲王,成为未来的尼德兰王后,至于奥兰治亲王的原配妻子不过是德意志小诸侯的女儿,因此根本算不上是什么障碍。
在法兰西王室的队伍之后跟着不列颠代表团,不列颠代表团由刚刚被封为索尔兹伯里侯爵的首相塞西尔阁下领衔,在前一天抵达巴黎,并和法国国王的队伍一起前来枫丹白露。对于英国人,法国市民们就表现的冷淡了许多,但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敌意,更多的则是一种好奇。
庞大的队伍穿过了行宫前的铁栅栏,来到了宫殿那著名的马蹄形楼梯前。国王环视了一圈迎接他的人群,试图分辨出哪个是奥兰治亲王。
亨利二世国王下了马,和当地的头面人物互相问候,终于走到了尼德兰代表团的面前。
他笑容可掬地朝领头的那个人说道:“亲王殿下,我很高兴在这里接待您。”
那人看上去有些惊讶,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尴尬的神色:“陛下想必有所误解,我不是奥兰治亲王殿下,我是德伦特伯爵,亲王殿下的副手。”
“啊。”亨利二世向后退了一步,皱了皱眉头,“那么亲王殿下是哪位呢?”
“亲王殿下不在我们当中。”德伦特伯爵朝着国王有些抱歉地笑了笑,“事实上,我们自从昨晚之后就没有见到他了。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亨利二世转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的总管,“亲王殿下去了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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