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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劳斯·普林斯海姆坐在钢琴前,两边分别坐着九岁的埃丽卡和八岁的克劳斯·曼。卡提娅坐在沙发上,穿着一袭黑色的织锦缎连衣裙。莫妮卡找到了一把勺子,她不顾别人的恳求,在一个从厨房拿来的锅子上敲敲打打。戈洛用略带嫌弃的神情看着这一幕。
“克劳斯,”他的舅舅说,“埃丽卡唱和声时,你别跟着她,要稳住旋律。必要时就提高声音。”
这是一首音乐厅曲目。
卡提娅在哥哥在场时,还是原先变化无常的性子。从达沃斯回来后,她就把精力放在孩子们身上,还监督着建房工程,他们在波琴格街上买了一块靠近河边的地。傍晚房子里安静下来时,托马斯就看到她坐在餐桌边看规划方案。但只要她的双胞胎哥哥一来,她就变回在娘家聚会上与他谈笑风生的那个女孩。她和克劳斯又摆出以前冷嘲热讽的姿态。他觉得他们是在取笑他。
“我们要的,”克劳斯转向托马斯说道,“是一个独立的慕尼黑,它要和法国联手对抗普鲁士人。这场战役必胜!”
“你会去打仗吗,我的小乖乖?”卡提娅问。
“白天,我是最勇猛的战士,”克劳斯说,“晚上,大家都会请我去给军队演奏鼓舞士气的音乐。”
他弹了《马赛进行曲》开头一段。
“我们有邻居,”托马斯说,“现在情势紧张。”
“我们有些邻居想打仗。”卡提娅说。
埃丽卡和弟弟克劳斯唱了起来。
我们讨厌俄国佬放大臭屁。
我们讨厌法国人老奸巨猾。
我们讨厌英国人冷冷的心。
德国兵会与他们奋战到死。
死,死,死,直到都死光。
他们在房间里列队行进,莫妮卡用勺子敲着锅子跟在后面。很快戈洛也跟了上去,迈着庄重的步伐。
“他们是从哪学来的?”托马斯问。
“有几千首这样的歌,”他的小舅子说,“你应该多出门。”
“托米喜欢世界自己走到他身边来。”卡提娅说。
“等到玛利亚广场改成法语名吧。”克劳斯说,“那就会有歌了,或者等到它改俄语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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