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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一笼汤包一碗粉丝汤,从夕阳西下坐到夜深人静。万敬先也不确定自己为何坐在这里几个小时,也许只是想在离开前回顾一遍重逢以来的点点滴滴。
下午他从行政楼出来,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楼下,三楼右侧,一眼就找到蒋青维他们班的窗户,仿佛还能看到一个如画般好看的侧脸。
没放假前偶尔蒋青维换到窗边坐,上课不是盯着黑板就是低头做笔记,下课则趴在桌上睡觉,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有人利用一切机会捕捉他的身影。在以后不知道多长的日子里,就是这遥远的侧脸都见不到了。
万敬先打算回家,与好心留他坐这么久的店老板打过招呼,手刚触到玻璃门的门把手,一个少年从眼前骑着自行车经过,停在街对面的红榜前的梧桐树下。玻璃门打开,热浪扑面而来,引起心悸和眩晕。
万敬先不记得是怎样过了街,站到蒋青维身边。
他只记得蒋青维侧过脸,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,对他说,“辛苦了。”
那么多人恭喜他夸赞他,或为他的选择惋惜,只有蒋青维一人对他说,你辛苦了。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,好像支撑他的脊柱被抽离,层层裹紧的铠甲碎裂掉落。
他骑上蒋青维的自行车,蒋青维坐在他身后。他们在夜色中穿过大街小巷,骑过石桥木桥,绕过绿地公园,路过馄饨摊和卤面店,闷热的空气变成风,温柔的拂面而过。尘世烟火从两旁悄然褪去,全世界只剩下这移动中的一方天地。蒋青维的脸颊轻轻贴上他的后背,他不用回头就能知道,蒋青维闭上了眼睛,嘴角向上扬起。
他们最后停在老油坊边,沿着小路走上油坊后的鸽山。鸽山不高,走十几分钟就能到山顶,从山顶能看全这一区的万家灯火,是他们小时候放学常来的地方。鸽山太小了,没什么人在意,七八年过去几乎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层层树影遮住星光,照不出木质长椅上原本还剩多少老漆,被两人在身下一蹭,又落了些在土里。
万敬先把蒋青维抱到身上,却被蒋青维捉住双手,一左一右摁在长椅椅背上,自己喘着粗气动作。万敬先皱着眉忍到蒋青维气力不继,抓住他的腰开始疯狂上下顶撞。
蒋青维趴在他的肩上,咬住一块肉,用劲不小,然而又不舍得下死力,竟把自己憋出了眼泪。咸涩的液体顺着肩膀流到背后,万敬先不禁瑟缩了一下。蒋青维的手伸进他的T恤,带着安抚意味抚摸他的后背,不想却摸到了他背上一条条还未完全结痂的伤。蒋青维身体一僵,眼泪止不住,流得愈加汹涌。
他们交缠着看到东方熹微的晨光,没有人作出承诺,也没有人留下誓言,甚至没有人表明心迹。
这就是他们成年前的最后一个夏天。
“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,是未见之事的确据。”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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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出自希伯来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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