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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有情哑然,蹙起了眉头,瞄一眼后排,又瞪向姐姐,暗示其少说两句。
车里倏地冷下来。
冬忍佯装不闻二人的暗流涌动,终于在再三尝试过后,将车窗缓缓地升起来,试图让冰窖般的空间回温。她深知楚家人反对楚有情和储阳的婚事,更抗拒接手来路不明、毫无血缘关系的自己。
自从奶奶去世后,冬忍就变成烫手山芋,亲戚们来回来去地抛,她终于被丢进生父手里。准确地说,接到她的人是楚有情,储阳的现任女友、未来妻子。
冬忍对亲和又富有文艺气息的长发女人印象良好,她不愿意用生父储阳的名字来介绍楚有情,但很可惜这是她们唯一的联系。
冬忍出生农村,群山环绕,交通不便,地广人稀。村里人对富裕为数不多的幻想,就是乘坐带四个圈的汽车,逃出连绵起伏的大山,谁让四季常青的墨绿森林如翠兽,妖冶又隐秘,吞噬数不清的贫穷的梦。
春节前,楚有情等人乘车进山,准备接冬忍前往北京,车标赫然就是四个圈。
亲戚都欣喜若狂,仿佛看到富贵梦,祝贺起年幼女孩:“你要过上好日子了!那可是北京!”
语气钦羡,神态向往,只恨被接走的不是自己。
但冬忍并不理解大人们的狂热。
对于小学三年级的女孩来说,她很难凭借浅薄的学识及阅历,将“北京”和“好日子”挂钩,更不明白自己未来的生活,为何是别人梦想中才有。
她只明白,将寄人篱下,要谨小慎微。
不能惹恼楚有情和楚家人。
这才是当务之急。
生来匮乏的人从不做梦,或许是活得累、睡得深,或许是连想象力都贫瘠,构建不出缤纷多彩的白日梦。
“冬忍,快看!”
前面的人突然呼唤,脆生生的,如白鸽振翅。
冬忍当即抬头,顺着楚有情所指的方向,眼底撞上鲜艳浓郁的红,瞬间浑身都烫了起来。凛冬萧索,光秃秃的首都总是灰蒙蒙的,路旁的树干斑驳、空荡,连蓝天都随之黯然褪色,偏偏红墙金檐仍在万籁俱寂中如火般燃烧,红旗摇动,夺人眼球。
这座城市在冷风中的颜色太少太少,沉默像黑白水墨画,却在此刻涌现世间的万紫千红,顷刻间莹莹雪花都似成灼灼火星,在偌大的城楼前扑散起光和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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