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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场试毕,为此忙碌大半年的举子们都松了口气。不管最终结果如何,至少可以在放榜前稍微放纵一下。
这日几位相熟的女举子约好同游都中名胜。也不知谁把邓游叫上了,以致他做为唯一的男子夹在里面,颇显突兀。好在各位女举及邓游本人都不介意,出游时的气氛倒也融洽。邓游尤其感激丁莹初试时大方出借韵书的事,趁这机会再次向她道谢。
然而丁莹听了却没反应,耸拉着眼皮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梁月音扯了一下丁莹的衣袖,“别人同你说话呢。”
丁莹这才醒神,随口答道:“些些小事,不足挂齿。”
“这怎么是小事?”邓游不同意,“其实我去看初榜时十分不安,怕你因我之故落榜。万幸你我都过了初试,否则真不知以什么面目见你。”
“不过当真神奇,”梁月音笑着插话,“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在科场都不用书策。你怎么做到的?”
丁莹笑笑:“其实说穿了也无甚神奇之处,手熟而已。”
“这是怎么说?”另一名女举子问。
“十余年前家父仙逝,”丁莹回答,“除我之外,家中便只有寡母、幼弟,生计无人支撑。虽说尚有几亩薄田,亦只够几口人勉强糊口,远远算不上宽裕。幸而家父在世时曾教我读书识字,又有个开书肆的故交。他见我书写尚可,便时不时拿几卷书与我抄写,以此赚些钱帛补贴家用。我做书手时,抄得最多的便是《切韵》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众人恍然大悟。
“那你是只抄《切韵》,还是别的书也抄?”先前那位女举子又好奇地问。
“别的也抄,”丁莹回答,“连农书、医书都抄过,但最多的还是《切韵》。”
毕竟这天下的读书人,案头总得备着韵书。需求大,价格也不低,抄熟以后速度还快。若为求财,抄写韵书无疑是最划算的。她抄了这许多年,把《切韵》记得滚瓜烂熟,根本用不着再去查阅。不过因为人人都带书策入试,她这才带上一卷以防万一。
梁月音在心里算了一下,丁莹丧父时恐怕只有十一二岁,不由感叹:“你这些年也是大不易啊。”
那么小的年纪即要抄书养家,其中艰辛可想而知。
丁莹却很豁达:“倒也没你想的那么艰难。我借抄写之机读了不少书,也算增长见闻。何况近两三年,我替人撰写书碑墓志,钱粮上又宽裕不少,不然也无法进京应举。”
她提到应举,不免勾起诸人心事。
“你们说,”有人幽幽问道,“这一次,我们之中能有几人及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