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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启泰是塔国境内常见的多血统原住民,日耳曼式的高大身材,长相乍一看是华人,多看两眼便容易跌进他黑曜石般深邃而闪亮的眸子里。
余桥开了窗,“雨这么大,你怎么还往外跑?”
“雨这么大,你还是来了,我当然要给你惊喜。”周启泰提高手里的袋子晃了晃,“都是你喜欢吃的。”
袋子的提手打了结,将沾着雨水的红色“唐宫”二字的上半部分收得皱在一起,里头的打包盒则沉沉地坠着,把下半部分抻得平整无虞。
又是唐宫的点心。
唐宫是上城区里颇受欢迎的粤式酒楼,点心做得精致,用料相当考究。味道自然不差,但余桥却始终觉得比不上唐人街里“广州酒家”的出品。她头一回给出这种评价时,周启泰玩笑道那你带我去见识见识。余桥立刻闭紧了嘴巴,从此不再提起。
唐宫和广州酒家的客户定位大相径庭。而她和他,也不是可以挽着手前往对方心仪的餐厅一起品尝美食的关系。
“那边有空车位,”周启泰用伞指指前方,“我领你过去。”
他说的空位在一辆银色的克莱斯勒彩虹与黑色思域之间。余桥收起在其他地方停车时的豪迈,格外小心翼翼地倒车入库。曼宋沙公寓落成不过四五年,停车场安装了闭路监控,要是不小心磕碰了这些昂贵的好车,根本没法抵赖。
“这车该做做漆面了。”周启泰站在车前敲敲引擎盖,“空调修一修,不然等雨季来了,很不方便。”
余桥下车锁好门,扯了扯斜在胸前的帆布包背带,走到他跟前。
“再说吧。”她把手揣进牛仔短裤窄窄的兜里,“空调早就不好用了,我习惯了。”
只要是并排走路,她都要手插兜,避免可能顺理成章牵手的机会。周启泰也习惯了。
沉默着一前一后进到电梯里,周启泰摁亮了键盘上的“10”。两人不约而同地盯着开始缓慢跳动的红色数字。下雨的周六上午没多少人出门活动,电梯升到一楼也没有停留。当数字跳到“3”时,周启泰突然啪地打开了伞。
伞面上的水应声洒到轿厢的镜面内壁上,模糊了被层层叠叠反射的身影。余桥的脸也被溅了些雨水,正想问他发什么神经,却猝不及防地被推到一个夹角里,后腰抵住了冰凉的金属扶手。
周启泰用伞和身体搭出小小的空间困住她。
“多久没见了?”
他身上照例是雪松香水味,呼吸里有薄荷糖的清凉。
余桥皱了皱鼻子,“年前你不是忙么?春节也忙,我也……”
他不等她说完,在伞的掩护下噙住了她柔软的嘴唇。
透过黑色的尼龙伞面,余桥看到了一大一小两团边缘被模糊掉的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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