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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凌空点向沙盘上属于吴家实际控制的、用柔和白光标注的区域,不过区区三百万里,在庞大的东南地界上,犹如沧海一粟。
“剩下那四千七百万里,东北是‘暗夜魔域’,魔主‘夜枭’凶名赫赫,麾下魑魅魍魉无数;西北是‘白骨荒原’,骷髅成海,僵尸如潮,‘骨皇’更是个吞噬生灵强化自身的狠角色;
西南那片终年毒瘴弥漫的‘腐毒沼泽’,则是‘瘟毒姥姥’的地盘,那老妖婆一身毒功诡谲莫测,最是难缠。”
他声音转冷:“这些地方,仙盟自己啃不动,丢给我们。美其名曰‘开府建牙、自行征伐之权’,实则是驱虎吞狼,让我们去和这些七阶天魔王拼个你死我活。
我们若胜,他们坐收疆土之利;我们若败,消耗的是吴家千年积累,折损的是我族儿郎性命。好一个一石二鸟!”
二长老吴文章,身材魁梧如铁塔,脾气火爆,闻言猛地一拍身前玉几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几上茶盏乱跳:“他娘的!就是看我们新立大功,风头太盛,想借天魔之手削我们!
我们若不去打,他们转头就能扣我们一个‘畏敌不前、抗命不遵’的帽子,正好收回封赏,甚至问罪!去他仙盟的嘉奖,这分明是裹着蜜糖的砒霜!”
其他几位长老也面色沉郁,低声议论,殿内气氛凝重。星辉与灯火交织,映照着一张张历经风霜、此刻却充满算计与冷硬的面孔。
一直沉默注视着沙盘的吴九隆,缓缓转过身。星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隐于阴影,更显深邃。
他眼中并无吴文武的讥诮,也无吴文章的怒意,只有一片冰封湖面般的冷静,以及湖面下汹涌的暗流。
“砒霜也好,蜜糖也罢,既然送到了嘴边,”
吴九隆开口,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,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质感,“就没有不吃的道理。”
他缓步走到沙盘前,目光如炬,扫过那代表三大魔域的、不断翻滚着黑气、灰雾、绿瘴的区域。
“仙盟以为这是阳谋,我们不得不钻。他们算准了我们根基尚浅,需要疆域、需要资源、需要名分来稳固地位,扩张势力。
他们也算准了,经此一战,我族虽胜,亦是惨胜,需要时间休养生息,最忌四处树敌。”
吴九隆伸出手指,指尖凝聚一点锐利如剑的金芒,在沙盘上虚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