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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更重要的是,”林昭接过话头,笔尖移到关系图中央那个朱笔问号上,“他把‘边军冬衣’这个最要命的问题,公然摆到了台面上。表面是忧国忧民,实则……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”
萧凛眼神一凛:“警告谁?试探谁?”
“警告所有可能知情、或想借题发挥的人——此事水深,别乱伸手。”林昭声音平静,却透着冷意,“试探……则是看朝中各方,尤其是陛下,对此事的容忍底线在哪里,反应如何。同时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甚至成了为民请命的标杆。将来即便此事爆出更大的问题,他也可以说‘老夫早已提请彻查,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’。”
萧凛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我们手里的账册副本,关于冬衣采买的部分,记录含糊,关键证据缺失。张启明死前,要么自己销毁了最要命的部分,要么……那部分根本就没记在他这里。”
“或者,”林昭抬起眼,“那部分记录,在更安全的地方。在真正掌控这条线的人手里。张启明,或许也只是个经手办事的。”
这个推测让阁内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。
如果连户部侍郎都只是“经手办事”的,那背后的人,该是何等身份?
窗外竹林沙沙声忽然急了,一阵风穿堂而过,吹得桌上灯苗猛烈摇晃,在林昭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“所以,我们接下来,”萧凛缓缓开口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,“不能跟着周明德的步子走。得另辟蹊径。”
林昭点头,从桌边另一摞文书中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,推到萧凛面前:“这是我让‘灰雀’他们,根据账册里‘玄字叁号’的零星线索,暗查的结果。这家商行明面上的东家是个山西商人,但与兵部武库司往来密切。近三年边军冬衣的采买,有超过四成是经这家商行之手。而武库司负责此项采买核准的主事,名叫**赵谦**。”
“赵谦?”萧凛眉峰微挑,“与赵德明、码头那个赵三……”
“同出河间赵氏,虽已出了五服,但终究是同宗。”林昭指尖在“赵谦”的名字上画了个圈,“更巧的是,这位赵主事,与沈砚舟的一位得意门生——现任吏部考功司郎中的李文翰,是连襟。”
阁内再次陷入沉默。只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关系网,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,慢慢收紧。
“赵谦此人如何?”萧凛问。
“谨慎,圆滑,在兵部口碑不错。家资颇丰,但在京城不算扎眼。有一妻一妾,三子一女。长子今年刚中了举人,正在准备明年春闱。”林昭语速平稳,像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,“但‘灰雀’发现,他最近三个月,暗中通过钱庄,往江南转移了不下五万两银子。其妾室的兄弟,上月突然在老家买下了上千亩水田。”
萧凛眼中寒光一闪:“这是……准备后路?”
“恐怕是听到了风声,或者得到了某种暗示。”林昭道,“张启明一死,与‘玄字叁号’和冬衣采买有关联的人,都在怕。”
“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”萧凛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摇曳的竹影,“那就让他更怕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