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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里有人点头,刚才带头闹事的黑脸士兵嘟囔了一句:“你倒还知道这些。”
“我是3营的营长,不知道这些,对得起你们吗?”陈砚话锋一转,“但现在,咱们在运兵火车上,要去淞沪打鬼子。你们现在把我围了,讨到饷又能怎么样?火车停不了,鬼子还在前面等着——咱们是先跟我讨饷,还是先跟鬼子拼命?”
士兵们沉默了。1937年的中国,谁都知道淞沪会战打得有多惨烈,他们这些贵州子弟,是被拉壮丁、凑名额送来的,但“打鬼子”这三个字,还是压过了对军饷的愤怒。
陈砚看出了他们的动摇,继续说道:“我不敢说别的,从今天起,我陈石(他暂时还得用这个名字)的账,全营公开。你们信我,就给我三天时间,我查清楚之前的军饷去向;不信我,等下了火车,你们去师部告我,我认栽。”
他说着,伸手掀开身边的木箱——里面果然有几包银元,还有一小罐鸦片膏。士兵们的眼睛瞬间亮了,黑脸士兵上前一步:“这不是你藏的赃款吗?”
“是,但现在不是了。”陈砚拿起那几包银元,掂量了一下,“这里大概二十块银元,是我家里送来的——原想补贴家用,现在看来,不如给兄弟们换点实在的。”
他看向人群后面一个缩着脖子、穿着长衫的年轻人——那是原身的文书,也是同乡,叫王二狗,刚才士兵围堵时,这小子躲在最后面,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王二狗!”陈砚喊了一声。
王二狗打了个激灵,连忙跑过来:“营、营长,您叫我?”
“你去跟火车上的粮秣官说,就说我3营要换粮——这二十块银元,能换多少粗粮换多少,再要些盐巴,优先分给受伤和生病的兄弟。”陈砚把银元塞进王二狗手里,“另外,你把全营的花名册拿来,再跟我说说,咱们3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。”
王二狗愣了愣,看陈砚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——以前的陈石,别说拿自己的钱换粮,就算是军饷,也得扒层皮才肯发。但他不敢多问,攥着银元就挤下了火车——这节闷罐车暂时停靠在一个小站,粮秣官就在站台的棚子里。
士兵们看着王二狗的背影,又看看陈砚,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,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一丝期待。刚才拿烟枪的瘦高个挠了挠头:“营长,你真要把银元换粮?”
“不然呢?”陈砚笑了笑,走到车厢角落,拿起一支汉阳造,拉开枪栓——果然,枪膛里全是铁锈,子弹根本塞不进去。“咱们拿着这样的枪去打鬼子,再饿着肚子,不是去送死吗?我陈石虽然混蛋过,但还没混蛋到让兄弟们去白白送死。”
他把步枪扔回角落,又看向那个黑脸士兵:“这位兄弟,怎么称呼?”
“俺叫赵铁柱,贵州平坝的,以前是种庄稼的,被抓壮丁来的。”黑着脸士兵瓮声瓮气地说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。
“赵铁柱,你是老兵吧?”陈砚问。
赵铁柱点头:“当了两年兵,在保安团混了个班长。”
“好,从今天起,你帮我盯着全营的纪律,谁要是再私藏鸦片、偷拿东西,你直接报给我。”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另外,你把会修枪的兄弟找出来,咱们这300支枪,得想法子弄好几十支能用的,不然到了淞沪,真是等着挨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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