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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笑了笑,没再深问,转身走了。但他注意到,那两人走开后,并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,而是去了展厅另一头,和另外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。
他打开随身的笔记本,蓝笔轻轻画了一条线,写下三个代号:A组,提问精准,背景可疑;B组,站在东侧窗边,曾拍摄他的提案文件照片;C组,尚未接触,但多次出现在他移动路线前方。
茶歇时间到了。人们陆续走向长桌取点心和饮料。陈砚舟端着水杯慢慢走过去,故意在几处停留,讲了几句不同的故事版本。
一次他说:“我们下一步可能会尝试和本地社区合作,把工艺变成公共课程。”
另一次他说:“最近在和一位日本匠人聊,想试试跨文化共创。”
还有一次,他对一个戴眼镜的女孩说:“其实我们连商业模式都没定下来,全靠直觉往前走。”
说完这些,他就退到一边,看谁记了笔记,谁立刻掏出手机发消息。
有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听完“社区课程”的说法,转身就进了休息室。三分钟后出来,神情轻松了些。这反应不对——真感兴趣的人会追问细节,而不是急着确认信息。
他记下她的位置变化,顺手把水杯放在窗台边。那里有个小孔,像是曾经装过摄像头的位置。他不动声色地移开旁边一盆绿植,挡住那个点。
中午前,又有人找上来。这次是个中年男子,自称独立策展人,说话温和,笑容得体。
“你们那个未完成的竹编系列,我很喜欢。”他说,“不过现在这个时代,纯手工很难活下去。你们有没有想过模块化生产?保留设计感的同时提升效率?”
“模块化可以,但不能牺牲过程。”陈砚舟答。
“可用户不会关心过程。”男人轻声说,“他们只想买成品。”
“但我们想让他们看见过程。”陈砚舟看着他,“比如一根竹条怎么从山里来到城市,怎么被削成细丝,怎么缠绕成型。这些看不见的东西,才是价值所在。”
男人点点头,继续问:“那融资呢?你们现在估值大概多少?有没有接受投资的打算?”
问题来了。这不是交流,是调查。
陈砚舟没直接回答,反而说:“你知道梭罗吗?他在湖边盖房子,花了二十八块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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