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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二狗被那个名叫“石崽”的年轻采药人搀扶着,走进了这个名为“石苔村”的边境村落。
村子比远处看起来更加贫瘠和简陋。房屋低矮,大多用泥土混合草秆夯成墙壁,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粗糙的石板,显得沉重而压抑。村道狭窄而泥泞,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、柴火烟雾以及一种淡淡的、类似于苔藓和矿石混合的奇特气味。村民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粗麻布衣,面容大多被风霜和劳苦刻满了痕迹,眼神质朴,却带着一种长期挣扎求存所特有的麻木和警惕。
他们看到张二狗这个外来者,纷纷投来好奇、疑惑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目光。孩子们躲在大人的身后,探出小脑袋,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穿着破烂怪衣、脸色苍白的陌生人。
采药队的首领,那位名叫“岩伯”的长者,用张二狗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向一位闻讯赶来的、看起来是村中长老的老人解释着。那长老须发花白,脸上皱纹深如沟壑,但眼神却颇为锐利。他听着岩伯的叙述,目光不时落在张二狗身上,带着审慎的打量。
张二狗只能局促地站着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无害和可怜。他意识到,在这个看似原始的村落里,决定他命运的,可能就是这位长老的一句话。
一番交谈后,长老似乎叹了口气,对岩伯点了点头,又对旁边一个妇人吩咐了几句。那妇人看了看张二狗,眼神里有些为难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岩伯走过来,对张二狗比划着,意思是让他跟着那个妇人走。石崽拍了拍张二狗的肩膀,示意他放心,然后便跟着采药队其他人离开了。
张二狗心里七上八下,只能跟着那位面色黝黑、手脚粗壮的妇人。妇人将他带到村落边缘一处极其低矮的土坯房前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指了一下里面黑黢黢的空间,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堆满干柴的简陋棚子,说了几个简单的词,似乎是告诉他住处和茅房的位置。
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,只有一张用石头和木板搭成的矮床,上面铺着干草和一张磨损严重的兽皮。角落里有一个破陶罐,除此之外,空空如也。寒冷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比外面好不了多少。
但张二狗知道,这已经是难得的庇护所了。他连忙对妇人鞠躬表示感谢,尽管对方可能并不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。妇人摆了摆手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,似乎并不愿意与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多接触。
接下来的两天,张二狗就在这间冰冷的陋室里艰难地适应着。
语言是最大的障碍。他像个婴儿一样,努力捕捉着村民口中的每一个音节,观察着他们的手势和表情,连蒙带猜地去理解意思。他知道了收留他的妇人叫“草婶”,丈夫几年前进山采药遭遇了“冰爪猁”没能回来,她独自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儿生活,日子过得十分艰难。那个采药时帮他、名叫石崽的年轻人,就住在不远处,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小妹。
食物匮乏得让张二狗心惊。村民们的主食是一种叫做“灰稞”的粗粝饼子,口感剌喉,难以下咽,偶尔会有一碗几乎看不见油星的野菜汤,或者一小块咸得发苦的、不知名的肉干。这点食物热量,对于他这个正处于严重虚弱状态的人来说,简直是杯水车薪。饥饿感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的胃囊。
他试图帮忙做点事来换取更多的食物或好感,但他这副被酒色(主要是宅)掏空的身体,连劈柴都累得气喘吁吁,差点砸到自己的脚,惹得围观的几个小孩一阵哄笑。羞愧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。
第二天下午,村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惊恐的铜锣声!
原本还算平静的村落瞬间炸开了锅。村民们脸色大变,男人们纷纷抓起手边能当做武器的东西——锈蚀的柴刀、磨尖的锄头、简陋的木矛——惊慌地向村口聚集。女人们则尖叫着,慌乱地将孩子拽回屋里,死死地顶住门窗。
张二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他踉跄着跑出屋子,只见村口方向尘土飞扬,夹杂着村民惊恐的呼喊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低沉而嗜血的狼嚎声!
“是草狼!冰原草狼来了!”石崽从他身边跑过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药锄,脸色煞白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他冲着张二狗大喊了一句什么,似乎是让他快躲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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