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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有点转晕了,走路的时候头上一直顶着天,总觉得肩膀很沉。”赵莫得承认,“不知怎的我就进了一个全是镜子的长廊,走到头出来就是这儿了。”
“你不是因为天空转晕了,没有人会因为能看到天空转晕,仰望天空是人的本能,就算生活在三十三层区也一样。”台柱哼了一声,“你是犯了佛罗伦萨综合症。”
佛罗伦萨综合症,又名司汤达综合症。据说法国作家司汤达曾在佛罗伦萨参观,因为在短时间内大量密集地欣赏了太多艺术珍品,导致心悸昏厥,甚至看到幻象。
这是一种因为艺术之美而产生的疾病,因为过于强烈的美感刺激导致认知混乱,在意大利尚存于世的那些年里,本地医生经常会收治这类患者,大多是游客。
台柱挺稀奇地瞧着赵没有,“你居然也会犯这种病。”
赵没有的回答是点燃了烟。
“这里是遗址已知范围的边缘。”台柱看着浸泡在海水中的雕塑,“已经快要接近现实时间线了。”
“现实时间线?”赵没有有些意外,“我还以为到这儿时空就完全错乱了。”他指了指远处的天际线,那边还在稀里哗啦地下鲸鱼。
“确实有些错乱,但是不完全。”台柱在四周划了一个半圆,“城市范围以内,时空波动还比较稳定。”
说是城市不如说是废墟,白色大理石早已风化如灰,“这里是毁灭之后的意大利。”台柱道。
猎户座战争,大灾变,地球刮骨疗毒,欧洲几乎全部沉没,昔日辉煌的众国度与亚特兰蒂斯一样,从此只存在于神话的记录之中。
赵没有刚进来的时候在教堂里转了一圈,他这段时间在图书馆看了不少文献,这里原先应该是圣母百花大教堂,瓦萨里的天顶画此时只剩下一些斑驳的油彩轮廓,耶稣不知去了哪,原本是十字架的位置挂着一只巨大的生锈金框,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的画作。
赵没有也不太明白他怎么就到了毁灭之后的意大利,他并不能像台柱一样,在A173号遗址中自由地穿梭时空,这是契合度很高的考古学家才能做到的事,他在遗址里探索了半个月,只能停留在单一的时空中活动。
台柱仿佛看出他的疑问,“你没有穿制服。”
赵没有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风衣,“我穿了啊?”
台柱险些一脚把他踹下去,“全套制服,领带要打成多佛结!”
考古学家的制服是从里到外的一整套,这人就只披了个风衣,里头是万年不变的老头汗衫人字拖,谢天谢地这次他没把围裙也穿在身上。
“哪怕是A173号这种和人类亲密度很高的遗址也不是绝对安全,一旦考古学家的精神波动超出阈值,很容易在遗址里迷失。”台柱深吸一口气,“你刚刚出现司汤达综合症导致精神波动过量,所以遗址里的时空才会错乱,不及时稳定下来就会被吞噬,赵莫得你要死也别死我这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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