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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公陵亦是皱眉,好言相劝:“你虽为俘虏,但北越王已向我们俯首称臣,你无需自绝,我们自会送你回去。”
闻人叹却恍若未闻,此时的他,四肢不动,长发披散,俊美的面容之上却笑得狰狞,眼角的泪痣仿佛都带了几分嘲弄,他看也未看赵公陵与燕归楼,只死死地盯着朝歌,那目光幽寒渗人,犹如来自地狱:“小丫头,你来做个见证,你说这一局,我和卫衍,该算谁赢?”
他虽败了,可卫衍若是死了,也不算赢吧?
闻人叹的目光幽寒,竟是对卫衍有着滔天的恨,方才如此不顾一切地要覆灭北周,越是卫衍想要的,他越想毁灭,朝歌实在想不明白:“你便是有恨,皇子妃与孩子,毕竟是因冉魏太子而死,我不明白,你为何对卫衍的恨意却高过对冉魏太子。”
“你是真不明白?”闻人叹犹如听到笑话一般,尽管他此刻浑身是血,可怖得很,但那笑意出现在那张俊美得雌雄莫辨的面容上时,竟依旧美得慑人,他示意朝歌凑近些,朝歌有些犹豫,但见他身体虚弱,难以动弹,还是靠近他,侧过耳来,只听得那仿佛从地狱深处发出的嘲讽,在她耳边低语。
他当然怨恨卫衍,闻人叹如此满腹心机的人,这么多年了,又岂能查不出此云流儿并非彼云流儿?只是他贪恋现世的温暖,不愿意承认罢了……卫衍倒是将他的隐秘过往摸得一清二楚,那樊稚,长了这样一张足以迷惑他的脸,便已注定成为卫衍手中的一颗棋,一步步地将她逼上绝路,令她彻底成为棋,顺理成章地安置在他身边。
他早已臣服于现世的温暖,但云流儿母子死于冉魏太子之手,果真与他卫衍无关?他们将他闻人叹当作傻子?!
朝歌起身,说不出面上的表情是吃惊还是不吃惊,云流儿便是樊稚,从樊稚入邺康,到太液池之耻,再到这风波销声匿迹,却在樊稚定下心来决心成婚的时候大肆闹开,以至于她羞耻自绝,又为燕归楼所救,成了一枚棋子,化身云流儿……这一切,竟早早便是局。
“小丫头,大约是我输了。”闻人叹无奈苦笑,他早已知道云流儿是棋,却仍沉溺于现世的温暖,岂不是早就输了?他看着朝歌,笑道:“既是输了,我也不愿再奉陪,不如赐哥哥一个痛快可好?不过你这丫头,谎称怀有龙嗣,以定朝局人心,等卫衍真的死了,你可怎么办才好?”
似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闻人叹的话语,听起来如同果真是在为朝歌担忧。
担忧起身,忽然只觉一阵昏头地暗,微微踉跄,所幸身后的燕归楼及时搀扶住了她,朝歌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拥了上来,面色难看得很,燕归楼的指尖恰好握住她的脉,神色变得悠悠,越发意味深长起来……
烽火鹰扑腾,直闯而入,在这喜脉刚刚浮上苗头,便从远方带来了卫衍薨逝的消息,朝歌的面色苍白,果真再也支撑不住,闭上了眼……身后传来闻人叹的笑声,悲喜仓皇。
……
北周武帝十六年春,武帝卫衍于周越一役中染重疾,不治,薨。年三十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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